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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新闻网:花开时节与君别

——谨以此文纪念大山之子、作家汪少飞先生

浏览次数:1206 信息来源:黄山区作协 作者:刘宗平 发布时间:2020-04-02 16: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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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春,注定是不平凡的。正当全国人民为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取得阶段性胜利而庆贺时,黄山文坛却痛失一位艺苑骄子!


3月15日清晨7时20分左右,中国散文协会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六届安徽省作协理事、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散文家协会理事,黄山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黄山区作家协会主席,黄山文坛实力作家、大山之子——汪少飞先生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15日上午9时07分,突然接到文友茧打来的电话,“刘哥,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汪少飞主席走了!他永远地离开我们了……”说完这句话,她就哽咽起来。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问,这个消息可靠吗?她说是少飞主席老乡刘辉煌告知的,主席在老家扁担铺去世时他就在那里,此消息千真万确。顿时,我大脑“轰”的一声,整个人变得恍惚起来。


区作协群里发布少飞主席去世的消息后,大家都深感震惊、悲痛。15日下午,近30位文友相约前往蔡家桥殡仪馆吊唁,寄托对少飞主席的哀思。16日下午3时举行遗体告别仪式,来送行的人特别多,有少飞主席家乡的父老乡亲,文艺界的知名人士,区委党校班子成员,市、区作协领导及会员代表,少飞主席生前友好等。伴随着低沉哀婉的乐曲,大家在四周摆满花圈的灵堂肃立默哀,三鞠躬致敬,然后缓缓行进,最后一次瞻仰少飞主席的遗容……瞻仰棺中少飞主席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宛如睡着了一般。简短的仪式后,遗体被灵车拉往屯溪火化,安葬于屯溪西郊茅山公墓。


春花已逝,草木含悲。少飞主席英年早逝,令人扼腕叹息。回想起这些年我与他交往的点点滴滴,心中百感交集,往事历历如在眼前。


少飞主席,黄山区郭村扁担铺人(2006年撤乡并镇后属焦村镇),和我是老乡,但我以前并不认识他。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我在乡村中学教书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在报纸上读过他的作品,曾有人和我提过他早期作品《野猪棚的枪声》,遗憾的是一直找不到这部作品而无缘拜读。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了汪少飞这个名字,知道了他是大山里的人,一个很有文学天赋和才情的人。


2006年,我到县城工作后,才和少飞主席有了交际。与他相识是在2008年的一个冬夜,在城区某星级酒店喜宴上偶然的相逢。这第一次的遇见,就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他中等身材,个儿不高但很敦实,记得他当时问过我是哪里人,在什么单位工作,并留了联系电话。言谈举止间有一种儒雅的气质,亲切温和,让我如沐春风,虽是第一次会面,却让我感受到了浓浓的乡情与关心。


那时他在区委宣传部工作,任外宣办(新闻办)副主任、区文联副秘书长,同时他还是黄山区摄影家协会第一届秘书长。在他的精心策划下,黄山区第一届摄影艺术节于2008年11月21日在现代文学大师苏雪林的故乡——太平湖畔永丰乡隆重开幕,艺术节活动内容丰富精彩并取得了圆满成功。以此为发端,黄山区摄影艺术节连续举办了好多届,少飞主席的发轫之功不可没。2010年3月任区文联副主席后,他工作更加忙碌,文联下属七八个协会,有很多具体事务需要协调处理,少飞主席以他高尚的人格魅力和丰富的工作经验,团结带领各协会组织逐渐走上了规范化发展之路。尤为难能可贵的是,少飞不仅是区文联副主席(主持文联日常工作),同时他还是黄山区作协主席和《太平湖文艺》的执行主编,工作压力和忙碌程度可想而知,经常是别人下班走了,他还继续在办公室工作。


少飞主席对待工作兢兢业业,认真负责,勤于钻研,具有大山般的韧劲与情怀。担任文联负责人期间,在相关部门的关心和他的积极努力下,2009年暮春时节,停刊17年之久的《太平湖文艺》顺利复刊,少飞主席亲自撰写了卷首语《春天,那一缕芳菲》,黄山区作家及文学爱好者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展示平台,这是黄山区文艺界的一件盛事。作为主编,他对刊物倾尽爱心,付出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组稿、校审、排版、印刷以及杂志分发等都是他负责打理。可以说,《太平湖文艺》这朵文艺之葩是在少飞主席的精心呵护下成长壮大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热情浇出灿烂花。这些年,少飞主席以《太平湖文艺》为阵地,发掘和培养了一批本土文学新秀,如张辰保、鲍爱华、朱亮亮、苏米、项慧玲、程园园、王跃飞、吴凡等,他们在少飞主席的关怀鼓励和引导下逐渐成长,作品日渐老道成熟。一批文坛老将陆续重返文创园地,如张晓景、吴春保、崔乃明、李嵩、崔志强、杜德玉、周太生等,他们以极大的创作热情和灵感,写出了诸多精美的文章,为黄山区文艺事业繁荣兴盛添砖加瓦。以《太平湖文艺》为平台,推介了一批名家名作,如石楠、时红军、严阵、徐子芳、戴煌、许冬林、项丽敏、刘菁兰、查晶芳等人的精品华章,以飨读者。以《太平湖文艺》为纽带,促进各协会的合作交流,在栏目设置上少飞主席颇费心思,在以文学作品为主的前提下,也有美术书法和摄影作品,还有歌词曲谱等,以此促进和加强各文艺协会之间的联系。每期《太平湖文艺》出版,少飞主席总是第一时间在作协群和文学爱好者群里告知,便于大家及时取书。自2009年春《太平湖文艺》复刊以来,至2018年夏季停刊,这十年间我是每期必看,期期收藏。为了让更多的人能阅读到这份杂志,少飞主席还利用区委区政府文件交换站,及时把《太平湖文艺》分发到各乡镇和区直部门,对于外地作者和文学爱好者,采用邮寄的方式予以送达。记得前几年和少飞主席参加过两次全省文学副刊工作会议,每次我们带去的《太平湖文艺》都被一抢而空,受欢迎程度让我惊叹,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刊物的影响力和认可度。


在少飞主席的带领和广大会员的共同努力下,近年来黄山区文学创作成果丰硕,2012年黄山区荣获“文学创作先进区”,2018年黄山区作协荣获安徽省“散文创作十佳单位”。少飞主席领衔的文学创作“太平军”,蓬勃发展队伍不断壮大,创作数量和创作水平在全市乃至全省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得到了各级各方面的肯定。文学精品不断推出,项丽敏、袁良才、李平、陈朝曙、杜德玉、吴春保、张辰保、周太生等人的作品先后结集出版。虽然公务繁忙诸事缠身,但少飞主席笔耕不辍,创作成果丰硕。他是大山人,对大山深处的故乡一往情深,他的很多文章都是写家乡人家乡事、家乡风土人情与文化,2008-2012年他推出“太平三部曲”——散文集《江南忆太平》《山水秀太平》和诗集《诗雨润太平》。这些年,少飞主席在省内外60多家报刊发表散文、诗歌、报告文学和中短篇小说等近100万字。其人其作入选《安徽文艺家名录》和《安徽青年作家丛书》等,京皖多家报刊曾专门推出了其人其作,曾作为黄山市青年作家代表参加安徽省第四届青年作家创作会议,入选“2008文化皖军新势力风云人物”。


虎父无犬子,将门多豪杰。得益于少飞主席的言传身教和家庭文化熏陶,女儿汪艺也表现出了文学上禀赋。现已是安徽省作协会员的她,近年来在全国各级各地报刊发表文学作品40多万字。其作品先后发表在《清明》《少年文艺》《安徽文学》《上海诗人》《天津诗人》《诗歌月刊》《青年诗人》《华语诗刊》《长江诗歌》等重要期刊上;出版诗集《蓝》、文集《花开的声音》,曾获冰心文学作品奖、中国·曹植诗歌奖、安徽省“金穗文学奖”和黄山区政府文学奖等。


汪少飞,上世纪60年代初出生在太(平)黟(县)边界的大山里——扁担铺。人生经历坎坷,初中毕业后,他当过农民、村团支书、乡聘用制干部、广播电视台特约记者、酒店行政人事主管、景区宣传干事。2004-2018年先后供职于区委宣传部、区文联、区委组织部,2019年8月任中共黄山区委党校副校长。少飞主席的父母都是淳朴的农民,他没有任何背景与靠山,完全是凭自己的艰苦努力和不懈奋斗,一步一个脚印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山之骄子。


“太平三部曲”中,我最喜欢的是第一部《江南忆太平》,书中记录了少飞主席少年和青年时期的奋斗历程和人生感悟。从一篇篇深情的作品中,我们能真切感受到他少年的艰辛、青春的苦闷、朦胧苦涩的初恋情怀以及浓厚的乡情亲情友情……


1979年7月初中毕业后,少飞回到大山里的家乡务农,这一呆就是六年之久。这六年当中,他挖茶棵、砍毛竹、伐木材、拉板车、扛石头、挑泥巴、打土墙……他还担任过村团支部书记,组织过业余剧团演出。1984年寒冬,他带领村里的青年人雪天拉竹子到公社去卖,卖了钱筹办“青年民兵之家”,他还带领社员进行山林承包责任地的划分。大山的生活是艰苦的,劳动是繁重的,即便这样,也没有让一个有志少年放弃他的文学梦想。白天干活,他就利用晚上和下雨天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类文学作品,并开始练笔。起初从写广播稿开始,后来写诗歌、民间故事和小说。他向《太平文艺》(《太平湖文艺》的前身,油印)投稿的第一篇作品是一首四行短诗,被编辑看中后刊发了。这对他是极大的激励,更加坚定了他写作的信心。虽然少飞对文学热情很高,也十分刻苦,但由于底子不足,阅历太浅,家里条件太苦买不起书籍,同时大山也阻隔了他对外界的认知与交流,练笔数年收效不大,仅在地方报刊上发表了部分习作。他深知自己的不足,为进一步提升自己,他克服一切困难以海绵吸水的精神挤出时间学习,参加成人高考并顺利取得大专学历(汉语言文学专业)。从17岁到23岁,人生中最年轻的时光、最美好的年华,就飘落在故乡大山的长河里。大山里的六年,曾经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喜怒哀乐,对于少飞来说是刻骨铭心的记忆,是深入骨髓的印痕。那些带有特定时代背景的工作经历,充实和丰富了他的人生,成为多年以后他创作的源泉,亦成就了他“大山文学”的丰富内涵。


1986年夏,少飞被招聘到郭村乡政府从事宣传工作,成了太平广播电台的特约记者,写了很多通讯报道,深得乡领导赏识。除通讯报道外,这时期他还发表了不少文学作品。上世纪80年代是文学的“黄金时期”,因为他的文章和声名,不时有外地女文友千里迢迢慕名而来寻他……每次都会在乡政府大院和小山乡引起一阵轰动,同时也招来不少同龄人的羡慕。在郭村乡政府,他还从事过农经员、保险员等工作,乡农经站的前期筹备工作是由他完成的。工作期间,他与乡政府同事华君等交往密切,经常在一起下乡,一起吃饭喝酒侃大山,交流思想,憧憬未来,结下了极其深厚的友谊。多年以后他们都离开了郭村,但彼此的友谊一直保持着。


时光如水,转眼间七年过去了。1993年7月经招工考试,少飞来到位于黄山南大门的翡翠宾馆(隶属解放军总参谋部)工作。由于踏实肯干,又有写作特长,少飞得到部队领导的赏识,先后任总经理办公室秘书、主任。这里尤其要提一件事,1997年7月香港回归之际,6月下旬他代表所在的师级单位到北京参加全军“庆七一迎回归”演讲大赛。预赛时,全军100多个单位精选出40多位选手进行比赛,少飞所在师级单位各部队选送的三位选手淘汰两位,仅剩少飞一人参加决赛。选手中英姿飒爽的女军人和职员占了大半,在年龄上少飞没有任何优势,甚至在预赛时还出现了“卡壳”,但他老成稳重的风格和遇变不惊的机智,让他顺利进入了仅10人角逐的决赛。决赛是在中共高层开会和接见外国元首的地方——京西宾馆举行的。比赛时,八位将军威严地坐在主席台上,右侧是演讲台,台下是近千名官兵和职员。少飞就是在这样的场合进行演讲的,他演讲的题目是《走过罗湖桥》。轮到他上场时,他给将军们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便开始了行云流水般又充满深情的演说。比赛结束,他获得了“庆七一迎回归”演讲大赛第三名的好成绩。赛后,一位将军问他是哪里人,他自豪地说:“我是黄山太平人”。这次比赛的事情,少飞主席印象深刻,多年后提及此事,都是一种满满的自豪感。


到部队单位工作后,接触了更多的新鲜事物,进一步开阔了眼界,为他的创作积累了更丰富的素材。同时随着阅历的加深,见识的增长,他的人生态度有所改变,思想认识更加深刻。少飞他是一个恋乡的人,由于较远较久离开了大山,离开了家乡,使得他久存心底的大山灵魂再一次复苏。在工作闲暇,他奋笔疾书,以六年多的大山劳作生活和七年多的乡村工作经历为素材,开始了“大山文学”的创作。1996-1999年,他先后在《安徽日报》《公关世界》《作家天地》《华东旅游报》等省内外20多家报刊发表了100余篇、约30万字的大山题材的散文作品。由于在景区工作(翡翠宾馆在翡翠谷景区),在写大山题材散文的同时,他创作了近10万字的旅游文学作品,如《冬季到黄山来看雪》、黄山情人谷的春夏秋冬系列散文以及写北京等地的“域外风采”系列散文。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是少飞创作的丰硕期,他所创作的“大山文学”作品,厚重感和思想性都有了质的提升。


上世纪90年代末,因部队进行相关改革(与企业脱离),改制后少飞离开翡翠宾馆。在汤口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回到了太平小城。在太平小城,他在狮形山西侧的李家坝觅得了一间相对僻静的小屋,与人合租。1998年9月18日,他从原来城内一农户家10余平方米的小蜗居搬到了李家坝。在这里,失去工作的他在沉寂的人生中完成人生大事——婚姻,并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虽然条件简陋生活清贫,但他对文学的热爱和激情一如既往,常骑着那辆发出“吱吱嘎嘎”声响的旧自行车到区图书馆查阅资料,翻阅省内外报刊杂志。每当看到自己的作品发表,便是最大的欣慰。艰苦的生活,对人是一种磨难,也是一种历练。少飞曾自撰这样一幅对联:望平野雾聚雾散心恬淡,听浦溪潮起潮落境安然,横批是:境远襟宽。他的心怀与境界,由此看见一斑。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2000年3月,春暖百花开的时节,少飞来到新成立不久的太平湖风景区管委会,在宣传科从事景区宣传工作。被誉为“黄山情侣”的太平湖,是镶嵌在锦绣江南的一颗璀灿明珠,是深藏万山丛中的一块碧绿翡翠,美丽的太平湖给了少飞更多的心灵滋润和创作灵感。文学与摄影,生活与艺术,它们之间都是相通的。这时期,除了文字作品外,少飞还拍摄了大量优美的太平湖四季风光和人文景观的摄影作品。黄山区人民政府网刚建立时,网页上那些精美的太平湖照片就是他的作品。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由于工作实绩突出和文学创作上的巨大潜力,少飞遇到了他人生中的“伯乐”,得到了当时宣传部门主要领导的关注。2004年6月,少飞被安排到区委宣传部工作,先后任宣传科副科长,外宣办(新闻办)副主任,区文联副秘书长。因忠诚笃实的人品、踏实努力的作风和文学创作上的成就,2010年组织上任命他为区文联副主席,主持区文联工作。2018年5月任区委组织部人才办副主任,2019年8月任区委党校副校长。


虽然工作一变再变,职位一再提升,但不变的是少飞主席对文学的情怀,对人性的关注,对社会的责任感。2020年春新冠肺炎疫情发生以来,在全国上下同心抗击疫情的关键时刻,少飞主席组织我区广大文艺工作者,用他们手中的笔,奋力书写抗“疫”的歌。二月初,他率先在全市各区县推出“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万众一心抗疫情——2020黄山区文学作品辑”。作为专辑主编,自2月7日第一辑至3月6日第十二辑,共编发33位作者的作品106件,其中诗歌(含古体诗词)94首,散文、小说和歌曲等12篇(首),共计18万字。专辑在全国40多个文艺群、抗疫群传播。专辑编发的30多件作品,先后在《中国诗歌》《诗歌月刊》《武汉文学》《今日头条》《风雅悦读》及黄山市作协抗疫微刊等市以上平台发表或转载,近10首诗歌被黄山区融媒体中心录播。


除编辑抗“疫”专辑外,少飞主席不懈创作,热切地为抗“疫”而歌。2020年2月2日(精心选择的日期表达着“爱”的主题,意为:爱您,爱您,爱!爱!),他创作了饱含深情的长诗《泪光》,再一次用实际行动助力全国抗“疫”。


兹录如下:

泪   光

汪少飞


泪光中,

涅槃重生

               ——题记


庚子年立春前的一个白色的日子

同一时刻,千万双微颤的手

推开了千万双冰封的窗户

“把我们的血肉,筑起我们新的长城……”

此刻,白色的泪光,闪烁,

在朝霞中嫣红

在雄壮的《国歌》声中

晶莹若冰,坚硬如铅


这是楚天的阴霾重压的泪光

这是汉地的伤痕张裂的泪光

那些恐慌、无助、分离、隔离的日子

那些封城、锁江、生离、死别的日子

那一个个求生、挣扎,破碎、空洞的眼神

那一双双苍白的

再也抬不起、握不紧的双手

孩儿隔着玻璃呼唤妈妈的声音

撕裂长空后,戛然沉寂

犹如来自遥远的天际……

长江水,在静夜里呜咽

黄鹤楼,在冽风中颤栗


这是黑夜露出微白的泪光

这是东方暖流翻涌的泪光

一个个深深的红手印

旋转成一杆杆鲜红的战旗

插进了武汉三镇颤栗的城土

珞珈山下,是奔跑的橄榄绿

长江两岸,是朔风的逆行者

逆行,不计报酬,无论生死

逆行,岂日无衣,与子同裳

逆行,隔空相抱,断发出征

逆行,双腿颤抖时,依然踏惊雷

逆行,热血灌苍生,悬壶济江城

逆行,楚天儿女的灼痛期待

逆行,江汉大地的道道伤痕

逆行,东湖之浜的风口浪尖

逆行,楚河汉街的白色花朵

逆行,防护服里煮沸的汗水

逆行,口罩勒下的殷红的血痕

逆行,冰冷的地面,是绻宿的温床

逆行,倒下的娇躯,是报春的鲜花

逆行,每一个愈者的第一丝微笑

逆行,每一个重症逝者的最后时光

逆行,千里飞雪江城白

逆行,春风万里江南绿


这是一个84岁的老人

赴难逆行的泪光

这是共和国勇士钟南山

镜片后的两束隐亮的泪光

这是对逝者痛惜的泪光

这是对生命敬畏的泪光

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泪光中,是武汉的疫患

是武汉人的承压、伤痛、委屈和坚强

泪光中,是华夏的逆行

是华夏人的团结、不屈、隐忍和大爱

泪光中,有扁鹊、华佗、仲景、思邈的精诚

泪光中,更有对黎民百姓最深情的叮咛

泪光中,武汉更是一座英雄的城市

泪光中,中国挺直了更强大更锋韧的脊梁

泪光中,门窗洞开

翠鸟的鸣叫依然清亮

泪光中,春山可望

满山的杜鹃含苞待放

泪光中,送走一个一一

病痛的冬天

泪光中,走来一个一一

春天的中国!

                                                                                (2020.2.2 太平)


多么深厚的爱,多么深沉的感情!读之,泪如雨下……


该诗编入“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万众一心抗疫情——2020黄山区文学作品辑”第十辑中。在最后一辑的编后语中,少飞主席这样写道,“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在结束这个专辑之时,疫情防控还在持续,让我们抖一抖战‘疫’的风尘,说一声:三月,你好!”三月,春光正好,可谁知道九天后,我们可敬可爱又可亲的少飞主席,却永远地离开了……


少飞主席,对我是有知遇之恩的!


他性格豪爽,待人热忱,对于有志于文学的同志更是关爱有加。2009年8月11日,《太平湖文艺》复刊不久,我鼓足勇气从博客当中挑选了一篇小短文和一首小诗,发给了少飞主席。当时我心里惴惴不安,一点底气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文章很稚拙,未必能采用。8月13日下班回家正准备吃晚饭时,突然接到少飞主席打来的电话,说我发给他的稿件已经收到,很不错。邀我到中心市场的“如意排挡”去吃饭,说他已在那里了。我赶到的时候,本土作家张晓景、李嵩,美术家许海宁也在。大家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谈话的主题是文学创作,少飞主席说我的散文写得比诗歌好,希望我平时多练笔,要多向大刊正刊投稿,扩大自己的名气。那天聚会我特别开心,不是因为喝酒,而是因为作品得到了少飞主席的肯定,对于写作更加有信心了。不久,我的散文《咖啡心情》、诗歌《叶儿》分别在《太平湖文艺》2019年秋季刊和2010年春季刊发表。看到文章被发表,那种高兴劲儿比吃了山珍海味的感觉还要好,这对我是极大的鼓励。12月22日晚,还是在老地方“如意排挡”,张晓景老师做东请文友小聚,少飞主席喊我参加,我爽快地答应了。席间大伙边吃边聊,谈文学谈生活,少飞主席热情地给我提了一些指导意见,他勉励我有时间要多写作,多投稿,多创作文学和摄影作品,这样对自己将来的发展会有好处的。他说,一个人光做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不够的,还得要有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和追求,这样多少年后还有属于自己的东西在世上存留,这样的人生才更加有意义。


在少飞主席的关心鼓励下,其后几年我陆续写了《秋韵》《甘棠老街》《书页咖啡香》《诗意,梅兰地》《郭村印象》《风情唐模》《父爱如山》《潇潇雨,南阳行》等22篇散文,《英雄无言》《生命·时光》《岭下苏村》《老街》等5首诗歌,同时拍摄了大量的摄影作品,先后在《黄山日报》《贵州文学》《太平湖文艺》和黄山区政府网站发表。其中《太平湖文艺》刊发的数量最多,少飞主席还给我作了二期“摄影专版”,对我的摄影作品进行推介,有好几期封面采用了我的摄影作品。我深知,这是少飞主席对我的关爱,他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和鼓励我进行文艺创作。作为《太平湖文艺》主编,他多次跟我们说过,投稿的作者和作品太多了,稿源是供过于求的……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编发了我那些并不成熟的作品,绝对是有些“偏爱”的成分了。少飞主席对我的关心自不待言,只是最近这两年来,由于我的慵懒倦怠,加之工作事务繁杂等原因,除了新闻几乎没写什么作品了,想想真是有愧于少飞主席对我的期望与厚爱,令我汗颜。


原先在政务新区上班时,有空我常去少飞主席那里坐坐。每次去他办公室,他总是在电脑前忙碌着,我来了他就会暂停手上的活儿,热情地招呼,然后说说彼此的近况,交流写作事宜,或者讨论协会工作。如果他那里有新到的杂志书籍,必定会送我一些,他常说阅读是写作的基础,多读名家名作是有好处的。去年8月份,他工作变动去了区委党校,上班的地方离我比较远,他新的办公地方我只去过一次。那时他才到新单位不久,有很多新的业务需要熟悉,工作量很大,虽然他很忙,但还是很热情地到走廊上迎接我。见他手上事情很多,不便多耽搁,聊了一会我就告辞了,走时他又送我到走廊上。他就是这样一个随和亲近的人,对朋友忠心又热忱。


少飞主席热爱大山,他出生在大山,少年青年时期是在大山里度过的。我们从他的笔名“红枫”网名“山泉”就可以看出端倪,他是多么地热爱这块土地,多么热爱自己的家乡啊!他的作品,很大一部分是以大山为题材的,2000年12月26日,他在安徽省第四届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上发言时说,“大山,丰富了我的人生。大山,是我们创作的源泉。”少飞主席不仅爱大山,更爱大山里的人。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父母亲都是农民,哥哥在大山务农,弟弟在本区打工,妹妹远嫁外地他乡,家里就出了他一个“公家人”,平时弟妹及侄子很多事情都要他来操心。在城里工作时,山里的乡亲上城里来办事,有困难找到他时,他总是不怕周折,尽全力地给予帮助。


少飞主席爱喝酒,酒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味,也是他创作灵感的来源。他的散文《酒恋黄昏》那诗意的语言,空灵的意境,几乎让我痴迷!该文开篇点题,“黄昏,来点儿酒,由来已久。让迷人的或颓废的、金色的或灰暗的黄昏,随透明的液体在心中静静地流。”文中描写了80高龄的祖父晚餐前用一个透明而精致的酒杯在小房间独饮,黄昏时父亲坐在土墙泥地的厨房里用一个仅盛三钱的小酒杯独饮,在乡政府工作时他“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偶尔微醉着,后来在小城落下脚跟后他那“久违多年的黄昏的酒意复苏且成熟了”。文末主题升华,“在黄昏中不喝酒的人,是一个不会享受生活的缺少精神力量和爆发力的人;在黄昏中不喝酒的文化人,是一个没有激情和活力的单调乏味的文化人;在黄昏中不喝酒的作家,是一个没有生活内涵和人生意蕴的真正的作家。”妙哉,美文!


少飞主席人品高尚,性格豪爽热情,朋友很多。本地的,外地的都有,文友聚会是必不可少的。除他自己请客做东外,每次聚会他总是骑着那辆天蓝色的轻便自行车最后一个才到。因为实在是太忙了,下班后别人都走了他还在办公室忙上好大一会儿,这点大家也都给予理解。少飞主席酒量很好,半斤白酒随便喝,兴致好时七八两也可以。和他的性格一样,他喝酒很豪爽,从来不在酒桌上玩“泼泼洒洒”的花样,总是很真诚实在地喝酒。对于年长者、女同志或者酒量小的人,他从来不勉为其难地劝酒,说能喝一点就喝一点,不要喝多了就行。有人敬他酒,他都会喝,哪怕喝多了他也会喝。作为曾经的文联领导和区作协主席,作为黄山区文学界的领头雁,少飞主席从来不摆谱子没有架子,平易近人,低调温和,但凡敬了他酒的人,他必定会一一回敬到位。俗话说,酒品如人品,他非常注重礼节和细节,他回敬你酒时,哪怕你是小辈、新人,他也一视同仁,把酒杯低低地端着,杯底往桌面上碰一下,以示敬意。文友聚会,只要少飞主席在,必定是活泼热闹的,文化氛围浓厚的,酒香飘逸的,欢声笑语的……当然了,他是作家文人,又是作协主席,酒桌上谈话的主题肯定是“万变不离其宗”,不论怎样开场,最终都会回归到文学创作的主题上来。所以,每次文友聚会,大家喝的岂止是酒,分明喝的是心情,喝的是快乐,喝的是收获,喝的是人生的感悟和文学上的提升。既如此,何乐而不为!


少飞主席还很诙谐风趣。3月10日,就在他去世的5天前,他发了一条朋友圈。图片配文字,图片内容是:储物室门前,一扇浅蓝颜色的铁门上贴着红色喜气的“福”字为背景,前面并排摆放着两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男女式各一),配的文字是:你有奔驰宝马,我有铁骑两部。


少飞主席这种诙谐幽默的人生态度,值得学习!我想,一个人的富足,不在于他拥有多少物质财富,精神上的富足才是永恒的。少飞主席的“太平三部曲”及他100多万字的作品,就是他今生后世的最大财富,从这个层面上来说,他是绝对是一个“富翁”。他的那些打动人心叩问人性充满人间至爱真情的作品,也将继续在人世间散发着芬芳。


不久前,少飞主席的散文《那些纯白的花儿》《野泳(外一篇)》分别发于《延河》杂志的下半月刊2020年第2期、《少年文艺》2020年第1期。3月5日,安徽省作家协会官方微信予以转载,少飞主席在他的QQ空间日志“新作速递”里也予以整理记录。


汪少飞,这样一个对故乡满含深情、创作力旺盛的作家,没曾想在春暖花开的三月,在锦绣江南的故乡,在和亲人相聚把盏言欢和爱妻娇女的陪伴下,2020年3月15日清晨7时20分左右,永远的离开了……


山河同泣,草木皆悲!得知少飞主席去世的消息,大家都很悲痛,纷纷写文章追忆,悼念他。著名作家、中国作协全委会委员、安徽省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黄山区作协名誉主席石楠,中国作协会员、《艺术天下》主编任怀强,知名作家、诗人时红军,诗人江南,安徽省书法家协会会员、旌德县书画院秘书长江海滨等少飞主席生前好友,纷纷撰文感怀。安徽省作协、黄山市作协和黄山区作协及时在公众号发文纪念少飞主席。黄山区作协推出《红枫·山泉——纪念诗文》系列,截至目前,已推出40余篇纪念文章。


大山之子,生于大山,死于大山。少飞主席安息于茅山公墓,冥冥之中,似有巧合……23年前,少飞曾写过一篇散文《茅山月色》。文中写道,“在茅山的月色下漫步,心静如场边那口皎月倒挂的池塘……望着月色下的座座坟茔,深感人生苦短,世事凉凄。唯自然是伟大和不朽的,能包含活的生命和死的灵魂,个人就如同坟边的一介芭茅,太渺小了。该沉默的还要沉默,‘壮志饥餐胡虏肉’的意气毕竟东流去;该进取的还要努力进取,‘笑谈渴饮匈奴血’毕竟是一种勇气和动力。只是不要把个人的得失荣辱看得太重,这样在任何情况下皆能处之于泰然,持之于坦荡。”文末写道,“节日的爆竹声偶尔融入茅山的月色里,我不再激动。”


是的,不必把得失荣辱看得太重。现在,少飞主席走了,他沉默了;但活着的人,还得努力进取。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人生还须前进。23年前少飞在茅山月色下漫步,就已经对人生作了深刻的反思与总结,如今他践行了……从此,他将安于茅山,无论是薄雾缓流的清晨,还是霞光辉映的黄昏,无论是山花烂漫的春天,还是雨丝缠绵的秋节。


斯人已逝,水流花落。少飞的生命似流星,在文艺的天空倏然划过,纵然短暂,但已发光留痕!最后,我想以两句诗来结束本文,以表达对少飞主席崇高的敬意和深切的怀念——


青山不老水长流,

恩情难忘永相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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